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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千红-染指千红在线阅读最新章节

染指千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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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曲凝香, 郁弦音

字数: 684,530

状态: 已完结 共 329 章

推荐星级:★★★★★★★★★★

小说导读:好看的小说推荐(www.sossw.com)

染指千红简介:婚约?相夫教子?什么鬼!难不成她穿越过来就是替原主嫁人的吗?怎么可能!她是两千年后穿越而来的史学系新人类,既然来到了这书中野史,那便看她如何扮猪吃老虎,腹黑到底。

染指千红全文阅读

········
第1章 一朝穿越
········
曲凝香捧着一本野史看得津津有味。

野史不知谁人所著,书里的女主角也叫曲凝香,与她同名,是苍龙国一个高官的女儿。

野史讲述了“曲凝香”跌宕起伏的一生,曲凝香最开始只被书名所吸引,后来却越看越感兴趣,最后竟忘了时间,直到图书馆熄灯,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砰!”图书馆馆门被重重地关上,曲凝香猛地合上书本,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夜已深了。

该死,她不会被锁在图书馆里了吧!

曲凝香脸色一变,借着手机的光急急忙忙地冲向图书馆馆门,馆门果然已被落了锁。

“里面还有人啊!开门啊!有没有人在?!”曲凝香不断地拍打着馆门,蹡蹡的拍门声传出很远,可半点人的回声都没有。

图书馆管理员肯定已经走了,意识到这点,曲凝香急得手心都开始冒汗。

她们史学系的严厉和苛刻在整个学校都是鼎鼎有名的,每晚必会查寝,若是查到有谁没有归寝,那她就完了啊!

图书馆闭馆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寝室封寝时间是十一点半,现在已经十一点一刻,图书馆到寝室至少有二十分钟的距离,根本没时间耽搁!

曲凝香咬了咬牙,没办法了,只能从窗户跳下去,她在二楼,窗外还有平台,平台离地面也就两米左右的高度,只要当心点,应该不会有事。

但若是夜不归宿……她的学位证可就悬了啊!

曲凝香评判了一下学位证和两米高度孰重孰轻,最后咬牙翻窗而出,颤颤巍巍地站在平台之上。

不过两米而已,伸头也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不如为了自己的学位证,拼一把。

曲凝香想到这里,豪气顿生,闭了眼,一猛扎子就跳了下去。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

怎么还没落地?

曲凝香奇怪地睁开眼,迟疑着向下一望——下面一片无尽的黝黑,哪里有什么地面!

怎么回事,她撞鬼了吗?

曲凝香的心脏猛地一缩,还不等她嘶声尖叫,她脑袋一昏,陡然失去了意识。

“呜呜,小姐,你快醒醒啊,夫人病危,大夫都说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啊。”

曲凝香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她有些不耐烦,昨晚为了回寝室,她还从图书馆二楼跳了下去,这么劳心劳力,连个好觉都不让她睡……

等等,跳楼?!

曲凝香猛地清醒过来,她昨晚是从二楼跳了下去,可却撞了鬼,跳了那么久都没能落地,那现在呢,那鬼难道好心放过她了?

不对!

周围的景象映入曲凝香眼中,曲凝香困惑地皱了皱眉。

房间五米见方,她正躺在房内唯一一张红木床上,靠左侧是一个乌木衣柜,衣柜旁边立着一个梳妆台,台上的镜子也不是她熟悉的明镜,反倒是昏黄的铜镜。

这里不是图书馆,更不是她的寝室,倒更像是……古代女子的闺阁!

曲凝香有些抓狂,这么古色古香的装扮,只有影视城才能看得到了吧,究竟是谁恶作剧,把她弄到了这里。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大夫都说夫人不行了,让你快点过去见夫人最后一面,可是楚儿叫了你好久你都没醒,呜呜。”正在这时,先前在扰曲凝香清梦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曲凝香这才发现自己床边还坐着一个人。

这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只羊角髻,鼓着嘴巴,眼中还有泪光闪烁,看起来楚楚可怜。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不会傻了吧?”楚儿见曲凝香看着自己不说话,嚎啕大哭道,“这可怎么办啊,夫人去了,小姐也傻了,呜呜呜呜!”

我都已经醒了,你还装?

曲凝香被楚儿的哭声吵的忍无可忍:“装够了吗?”

“装?装什么?”楚儿没见过自家小姐如此咬牙切齿的神色,吓得哭声都滞了滞。

曲凝香见楚儿脸色的疑惑不似作伪,想到昏迷前的奇怪现象,心中也不确定起来:“这是哪里?”

“这里是青禄府啊,小姐,这里是你的闺房啊。”楚儿说着,脸色又是一变,“小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难道你真的傻了!”

青禄府?

曲凝香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她想了想,脸色猛地一变,颤声问道:“是苍龙国,盐监司那个曲青禄府吗?”

“皇城除了这个青禄府还有哪个青禄府,小姐,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楚儿啊!”楚儿彻底慌了。

“我……叫什么名字?”曲凝香压下心底的慌乱,勉强问道。

“小姐,你叫曲凝香,是青禄府三小姐啊!”楚儿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小姐,你连你名字都不记得了?”

“那我娘……”猜想得到证实,曲凝香吞了口唾沫,不可思议道,“难道就是宜佳公主?”

“对啊……”楚儿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差点忘了!小姐,夫人病危,你赶紧过去看看啊!”

曲凝香一路被楚儿拽着来到宜佳公主的床前,都还没能从“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里回过神来,直到宜佳公主唤了她一声“凝香”,她才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

宜佳公主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古典美女,想来是因为常年缠绵病榻,脸色透着一抹病态的苍白,看起来虚弱无力。

“凝香,过来。”宜佳公主朝曲凝香招了招手,声音有气无力。

曲凝香踌躇了一下,再怎么说,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妇人也是这具身体的母亲,眼见着这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她还是顺着妇人的意思吧。

“凝香,娘快不行了。”宜佳公主吃力地握住曲凝香的手腕,“娘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曲凝香在宜佳公主床边坐下,看着如此风韵的妇人缠绵病榻,即便妇人与自己无亲无故,她心中也难免有些同情。

曲凝香想着自己应该安慰妇人一下,憋了憋,最后只憋出一句:“娘,你别担心我,我一定会克己复礼,好好照顾爹爹和姐姐妹妹们的!”

········
第2章 张道士
········
曲凝香觉得,她这句话实在太完美了,不仅表达了自己的孝心,还体现了自己的担当,宜佳公主定会为有自己这样的女儿为荣!

“咳咳!”谁知宜佳公主听到曲凝香的话,脸色唰地一白,猛地咳嗽起来,唇角还咳出几丝血丝。

曲凝香哐地一下站了起来,生怕宜佳公主挺不过去,手足无措地看着宜佳公主:“娘,娘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宜佳公主虚弱的眼神竟然崩出几丝凶狠之色,“你那父亲眼里只有兰姨娘,何时顾你我母子死活?兰姨娘一直视你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以前有我护着你,我若死了,只求你能护住自己,你那爹爹和姐姐,还用得着你来照顾?”

曲凝香“啊?”了一声,宜佳公主这番话的信息含量太大,她尚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她穿越前的野史来看,宜佳公主贵为公主,嫁给曲府做正夫人,诞下一女,是曲府的女主人,怎么按宜佳公主现在的说法,她如今病危,倒跟“兰姨娘”有几分关系。

“凝香。”宜佳公主终于缓过气来,“你今年就满十五岁了,再等两年,便到了你适婚的年纪,你和尹府二公子早已立下婚约,等你嫁过去,一定要相夫教子,不得再如此胡闹了!”

“啊?”曲凝香这次被吓得下巴都快掉了。

婚约?相夫教子?什么鬼!难不成她穿越过来就是替原主嫁人的吗?怎么可能!

“凝香,娘舍不得你……”宜佳公主嘱咐完了,手指眷念地抚上曲凝香的脸,眼中慢慢溢出水光,“你还这么小,娘若是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曲凝香听到这里,心中蓦然也升起一股酸涩的感觉。

世间最感人的莫过于真情,即便眼前的妇人对她而言只是陌生人,可她对她女儿的感情,却足以让她心疼。

曲凝香心中五味杂陈,她吸了吸鼻子,终于真心实意地唤了一声:“娘。”

“凝香,凝香……”宜佳公主哽咽地唤了几声曲凝香的名字,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明媚的弧度,最后头一偏,软软地倒了下去。

从宜佳公主逝世,直到布置灵堂,曲凝香都没有见到原主父亲的身影,她这才明白宜佳公主走前那一番话的意思。

依照习俗,曲凝香要在灵堂守灵三日,偌大的灵堂出了曲凝香,便只有楚儿和宜佳公主的棺椁,显得格外冷清空荡。

整夜未眠,曲凝香有些昏昏欲睡,正当她意识开始迷蒙的时候,灵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张道长,这里就是大夫人的灵堂,您看可有问题?”模模糊糊地,曲凝香听到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

曲凝香打了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发现灵堂内不知什么时候,涌进来一大群人。

一马当先的是一个八字胡,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托着罗盘道士。

他长着一对细小的鼠眼,眉毛缺了一半,嘴巴稍向前突,嘴角还长了一颗巨大的黑痣,活像一只尖猴。

在道士身后,并排立着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来岁的样子,板着脸,看起来刻板威严,女的三十多岁,容貌昳丽,眉眼上挑,显得妩媚勾人。

楚儿一看到来人,连忙站起来躬身行礼:“老爷,兰姨娘。”

曲凝香挑了挑眉,原来这就是她那个便宜老爹,和拴住了爹爹心的兰姨娘啊。

张道士闭着眼,使劲吸了吸鼻子,肃然道:“就是这里,贵府的怨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曲老爷和兰姨娘相视一眼,兰姨娘眼睛闪了闪:“那……敢问张道士,可有破解的法子?”

“夫人莫慌,待贫道查出怨气来源。”张道士说完,眯着眼托着罗盘在灵堂内四处走动,口中还念念有词。

眼见着张道士都凑近宜佳公主的棺椁了,曲凝香忍无可忍,质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三姑娘,凝柔突然大病,大夫都查不出源头,定是有鬼,张道士可是得道高人,可不要打扰张道士做法啊。”兰姨娘皮笑肉不笑道。

“这房间就两个活人一个死人,你说有鬼,你说谁是鬼?”曲凝香怒道。

宜佳公主刚死,兰姨娘就带着道士在宜佳公主的灵堂前说有鬼,不正是映射宜佳公主是鬼吗?

死者为大,就算她只见过宜佳公主一面,但宜佳公主好歹是这具身体的母亲,曲凝香实在看不下去他们如此污蔑死者。

曲老爷眉毛一竖,冷声呵斥道:“凝香,不得胡闹!”

“我胡闹?”曲凝香怒极反笑,“娘亲尸骨未寒,你就带着道士来做法,你说究竟是谁胡闹?”

曲老爷一见曲凝香竟敢反驳自己,脸色顿时黑了,正要发怒,张道士忽然“呔”地一声,指着曲凝香急速道:“急急如律令,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行!”

兰姨娘一怔之后,急忙道:“张道长,你可查出什么了?”

“此女身上带着亡者的怨气,不适合住在离亲人近的地方。”张道长指着曲凝香道,“不然不仅令女的病好不了,连老爷和夫人,也会有危险啊!”

“道长可有破解之法?”兰姨娘一听,脸色顿时慌了,就连曲老爷都皱了皱眉。

“怨气久了,自然就消了,只要这段时间,此女离你们远些就好了。”张道长捏着他的八字胡,慢悠悠道。

兰姨娘眼神闪了闪,迟疑地看向曲老爷:“老爷,您看……”

“荒谬!”曲凝香终于忍不下去了,“鬼神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身上有怨气了?”

张道士怒哼一声:“本道乃茅山唯一亲传弟子,自幼便开了天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你们若是不信贫道,又找贫道过来作甚!”

语罢,他一甩袖子,作势要夺门而出。

“张道长留步!”这一次,连曲老爷都沉不住气了。

“老爷,张道长是得道高人,他说的话不得不听啊!”兰姨娘劝道,“竹院不是还空着吗?要不让三姑娘先搬去竹院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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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南风馆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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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香现在住的是馨院,竹院说是院子,连馨院的一半大都没有,而且位于曲府最偏远的地方。

曲凝香虽不知道竹院在哪里,可也知道兰姨娘不安好心,冷笑道:“娘才刚死,你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扫地出门了?说不准这个道士也是你找来的吧!”

“怎么可能?”兰姨娘下意识地厉声反驳道,刚说完也意识到不对,结结巴巴道,“三姑娘,没有根据的话可不要乱说,你去竹院小住一段时间,是为整个曲府好!”

“是吗?你若没有和那个道士勾结,那你急什么?”曲凝香逼问道。

她之前只是胡乱一说,可兰姨娘欲盖弥彰的态度,却让她格外怀疑。

“我——”兰姨娘眼神一慌,说不出话来,。

“够了!”曲老爷突然暴喝一声,看着曲凝香的眼底尽是怒气,“兰姨娘再怎么都是你的长辈,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今天你就给我搬到竹院去!”

曲凝香猛地沉了眼,抿着唇不再说话。

兰姨娘的态度,让曲凝香确定今日之事是兰姨娘的设计,可曲老爷不问是非,从头到尾偏向兰姨娘,终于让曲凝香明白,为什么宜佳公主走前,那么放心不下自己。

若是原来的曲凝香,或许还会愤怒,可现在的曲凝香刚穿越过来一天,于她来说,在场的都是陌生人,她才懒得跟这些人置气。

竹院虽然偏僻,但曲凝香逛了一圈后,偶然发现院后有一扇小门,刚好可以通向外面。

当初曲凝香报考史学,就是因为对古代的人文历史很感兴趣,如今穿越到古代,若不出去看看,岂非白来了一趟?

尤其是古代的青楼和赌场,在现代曲凝香没机会去,到了古代总得一偿宿愿!

苍云国的都城云城,可谓苍云国最繁华的城镇,一路上,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千奇百怪的商品看得曲凝香眼花缭乱。

曲凝香一心只想找到青楼和赌场,可是她寻了一路,没见到青楼的影子,反倒让她见到了一间“南风馆”。

古代便有断袖分桃之说,南风,谐音“男风”,与青楼不同,南风馆里多是男子从妓,当然,入馆寻欢作乐者,也多是男子。

曲凝香一看到“南风馆”就两眼发光,南风馆可比青楼有意思多了啊,何况她都已经到店门口了,怎么可能不进去!

曲凝香偷偷摸摸地观察了一下,发现也有几个女人进去,胆子一下子就大了,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南风馆走去。

馆内的装潢并不豪华,反而透着几分典雅,厅内摆着几张松木桌椅,有几桌客人坐在桌上饮酒,靠右侧有一道旋转木梯,直通二楼。

依照曲凝香丰富的现代知识,她一眼就看出来,一楼是接待客人的地方,若有客人看上哪个小倌,就可以直接带上二楼这样那样。

南风馆嘛,风气不如青楼那般粗鄙开放很正常!

曲凝香忽略了心里那点不对劲,随意挑了个座位坐下,刚准备好好打量一番,一侧头就发现,邻桌竟坐着一个绝世美男!

美男一席白衣,气质冷清,长发如墨,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剑眉斜飞入鬓,薄唇一点嫣红,他整个人坐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曲凝香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看过这样的美男,一时间眼都看直了,直到身边的人喊了她无数声,她才反应过来。

叫她的是一个俊秀男子,男子看她终于回过神来,轻轻舒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砖头一样的东西递给曲凝香,道:“小姐,请问您要点些什么菜?”

点菜?曲凝香困惑地扫了男子手中的“砖头”一眼,这东西就是菜单?

视线又扫到男子的脸上,曲凝香不由感叹,云城不愧是苍云国的首都,不仅小倌如此气质,连个跑堂的都长得这样俊秀!

“小姐?小姐?”男子被曲凝香怪异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曲凝香回过神来,扯过菜单扔到一边,神秘兮兮地指着邻桌的美男,“那边那个美人,是不是你们这里的头牌?”

男子顺着曲凝香的目光看过去,看清美男的模样,“啊?”了一声。

“你啊什么啊?”曲凝香有些暴躁,“他这么好看,怎么可能不是头牌!你——”

曲凝香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僵硬地转头看向让自己流口水的白衣美男,就见美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黑宝石般的眼睛毫无情绪地盯着自己。

她刚刚一激动,说话的声音不小心就有些大,两张桌子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她那一番话,美男肯定是听到了。

被美男这么盯着,曲凝香只觉得自己的脸瞬间被烧红了,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啥,我就是胡说,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拿菜单的俊秀男子见美男听到曲凝香的话,脸色猛地一变,正想说什么,美男忽然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闭嘴。

俊秀男子见到美男的指令,恭敬地行了一礼,便退了半步,垂首不再说话。

这份恭敬,于一个青楼小倌来说却有些过了,可惜曲凝香现在心头乱作一团,根本没注意到俊秀男子的动作,否则肯定会意识到不对。

在曲凝香胡思乱想之际,美男忽然站了起来,提着酒盏径直往曲凝香的方向走了过来。

曲凝香“腾”地一下也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白衣美男。

他不会是生气了想揍我一顿吧?我也没说什么啊——等等,他是小倌我是顾客,我急什么急啊!

曲凝香想明白了之后,重重地咳了一声,声音还是有些发虚:“你——你想做什么?”

美男不语,兀自在曲凝香面前坐下,拿过曲凝香身前的酒杯,慢悠悠地斟了一杯清酒。

美男虽然没有说话,可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十分赏心悦目,曲凝香不禁又看得入了迷。

等曲凝香回过神来,面子顿时挂不住了,她可是顾客,被一个小倌牵着鼻子走,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顾客就是上帝,曲凝香想到这儿,底气瞬间足了,指着美男威胁道:“我可是客人,你就算是头牌小倌,这样对待客人,信不信我投诉,不对,举报,还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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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尴尬的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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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俊秀男子听到曲凝香的话,脸色猛地一变,刚要上来说什么,美男却摆了摆手,吩咐道:“兆和席。”

俊秀男子听到吩咐,迟疑地看了曲凝香一眼,最后还是低头恭敬地行礼退了下去。

曲凝香听到美男说话,也愣了愣。

着急?美男说着急?什么着急?是指我太着急了吗?

曲凝香想到自己一进门就一直盯着美男流口水,古代女子哪有像自己这般奔放的,难怪美男觉得自己着急。

想到这里,曲凝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我、我才不是着急!我只是看你长得好看,我上辈子都没见过你这般好看的人,所以我才一直盯着你看……”

曲凝香说完,就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刮子,自己这简直是欲盖弥彰,美男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不检点的女子。

曲凝香正暗自懊恼,却蓦然发现美男忽然轻笑起来。

笑意极浅,在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这么一笑,竟生生让他的脸柔和起来,弥漫出一种温暖的弧度。

曲凝香又呆了,直愣愣地看着美男:“你笑起来真好看。”

美男笑笑,将酒杯推到曲凝香身前,解释道:“不是‘着急’,是‘兆和席’,南风馆上菜都是一席一上,兆和席口味比较清甜,你应该会喜欢。”

“哦。”曲凝香呆愣地接过酒杯,美男的话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她忽然就同情起美男来。

做小倌果然不容易,时刻都要牢记顾客的喜好,以讨好顾客为上,连这样的美男都逃不过。

“不用管我是否喜欢,你喜欢什么就点什么,我请客!”曲凝香大手一挥,财大气粗道。

美男这么好看,这么不容易,她一定要美男吃一顿好的!

美男果然楞了一下,眸子里多了丝笑意:“不必了,想来姑娘是头一次来,还是在下请姑娘喝酒吧。”

“那怎么行?”曲凝香急了,“哪有让小倌请客人的理?啊呸,不是小倌!是公子,公子!”

曲凝香张口不小心就把心里话冒出来了,随即就恨不得刮死自己。

青楼小倌身世可怜,她居然还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是小倌,那不是揭别人的伤疤吗?

曲凝香小心翼翼地看着美男的神色,生怕美男会不高兴。

谁知美男神色淡淡,看不出半丝不愉,只是浅笑道:“那便多谢姑娘了。”

曲凝香仔细地打量了美男一番,见美男确是没有气恼,才终于放下心来。

想着之前美男说自己是第一次来,曲凝香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抢过酒杯灌了一口,装模作样道:“这南风馆我也来了好多次了,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我平常都在二楼。”美男回道,端起桌上的酒盏,把曲凝香空了的酒杯灌满。

原来在二楼啊,二楼不是那啥,男欢女爱的地方吗,美男平常都在二楼,那岂不是……

曲凝香想着,眼中不由带了丝同情,拍着美男的肩膀叹道:“你们做小倌的,也真是不容易啊!”

美男摇头不语,将灌满的酒杯又递到曲凝香身前。

酒足饭饱,曲凝香已经有些微醺了。

“我告诉你啊,我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想当年,我可是史学一枝花,无数男神拜倒在我琉璃裙下!”

美男平淡地看了看曲凝香空可见底的酒杯,淡淡道:“你醉了。”

“我才没醉!”曲凝香一拍桌子,“我说过我要请客,要请你吃饭,小二,结账!”

美男唇角勾起一个夺人心魄的弧度:“谢谢。”

曲凝香一看美男笑,又傻笑起来:“不用,不用,应该的,应该的。”

来的是之前那个俊秀男子,他垂首走到曲凝香桌前,恭谨道:“小姐,您今日一共消费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才二十两,你等着!”曲凝香豪气地挥了挥手,掏向腰间的钱袋。

可是腰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该死的,她出来得匆忙,根本就没带钱啊,二十两,她从哪里拿出二十两来。

曲凝香一下子僵硬在原地,连酒都醒了大半,她之前还夸下海口说要请美男吃一顿好的,如今拿不出钱,岂不是明摆着打脸吗?

美男看出曲凝香的窘境,喉咙里忽然发出几丝低低的闷笑,眼中的笑意荡漾地更深了。

曲凝香脸又腾地红了,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

“这顿我请吧。”美男打断了曲凝香的话,笑容透着浅淡的暖意,让人不经意就放下心防,“今日和姑娘聊得很是尽兴,便当我谢过姑娘。”

聊得尽兴?尽兴个鬼啊!刚刚饭桌上,全自己一个人胡侃去了,美男都安静地听着,插嘴都很少,结果美男还说和自己聊得尽兴。

曲凝香笃定美男是想替自己解围,看美男的眼神更加灼热了。

果然美男不仅人美,心也美啊!

曲凝香念及此,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下回一定请你!”

第二日是宜佳公主出殡的日子,曲凝香换上孝服,随着队伍送葬。

本来在出门之前,曲凝香想着送葬要肃穆,还特意酝酿了半天的悲伤情绪,结果进了队伍才发现,别说悲伤了,曲府就差没张灯结彩击掌相庆了。

宜佳公主死了就这么让人高兴?曲凝香本来浑不在意,可看到这些也忍不住有些气愤。

窝了一肚子气,回到竹院,曲凝香径直把楚儿拉到自己跟前,劈头盖脸道:“把曲府的情况仔细跟我说说!”

楚儿很少见自己小姐如此火气,愣怔了片刻:“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啊?”

曲凝香压抑着火气道:“今日送葬,兰姨娘也就罢了,府上的家丁都有点幸灾乐祸,到底怎么回事?”

“小姐,你忘了吗?因为兰姨娘的缘故,府上的人都不喜欢你和夫人啊。”楚儿不明所以,还是认认真真地解释起来。

原来,当年宜佳公主嫁入曲府做正房时,兰姨娘已经嫁给曲老爷做妾两年,并为曲老爷诞下一女。

兰姨娘极善经营关系,对里对外完全是两幅嘴脸,两年内,府上众人都很尊敬她。

她本来想一步步坐到正房的位置,谁知每两年曲老爷就娶了宜佳公主,她妒恨宜佳公主抢了她正房的位置,故而一直对宜佳公主恨之入骨。

面上,兰姨娘与宜佳公主交好,可私下里却屡次设计陷害宜佳公主。兰姨娘在下人中本就很有声望,经兰姨娘挑拨,下人都不喜宜佳公主。

这还不算,曲凝香出生之后,兰姨娘更是变本加厉,故意在外人面前挑拨与曲凝香的关系,加上原来的曲凝香又是个暴躁脾气,因而得罪了很多人,在曲府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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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捉弄曲凝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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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香听完,不由有些呆滞:“兰姨娘还真是厉害啊,在小小一个曲府,竟然演出了后宫争斗的感觉来。”

楚儿没听懂曲凝香说的什么,继续道:“但是小姐,无论如何你都是曲府唯一的嫡女,大小姐就算再得宠,也只是个庶女罢了。”

曲凝香想到之前兰姨娘唤自己三姑娘,挑了挑眉:“我还有两个姐姐?”

经过这几天,楚儿也习惯了曲凝香时不时问一些简单的问题,便耐心地答道:“大小姐便是兰姨娘的女儿,叫曲凝柔,二小姐叫曲凝露,此外,还有四小姐和五小姐,但都是庶女。”

“五姐妹啊。”曲凝香摸了摸下巴,“你刚刚说,我跟她们关系都很差?”

“岂止是差啊!”楚儿苦笑一声,“小姐你以前的脾气一点就着,谁敢接近你啊,其他几个小姐惧着你嫡女的身份不敢造次,大小姐仗着有兰姨娘撑腰,明目张胆地顶撞讽刺你。”

“曲凝柔?”曲凝香皱了皱眉。

“可不是嘛!”楚儿嘟囔道,“小姐你昨天才从馨院搬出来,今儿大小姐就住进去了,馨院可是嫡女才能住的地方啊,老爷居然也同意了!”

“难怪那个兰姨娘处心积虑要我搬出馨院!”曲凝香咬牙切齿道。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曲凝香已经确定张道士和兰姨娘肯定沆瀣一气,串通好了要把她赶出馨院。

“哟,这不是三妹吗?怎么住到这么一个破地方来了?”正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曲凝香不耐烦地看过去,来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

明明今日是宜佳公主出殡的日子,曲府上下都戴孝裹素,可这人偏偏穿着一席华丽长裙,脸上的妆容也格外浓厚,神情倨傲。

“小姐,这便是大小姐。”楚儿在曲凝香耳边低声解释道。

这就是曲凝柔,兰姨娘的女儿?

曲凝香愣了一下,眼神陡然阴了下来。

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什么亏,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气,是个人都不能忍!

曲凝香唇角勾起一抹虚假的笑,抱着胸靠在门口,不阴不阳道:“哟,这不是大姐吗?楚儿,还不快去给大姐沏茶?”

“是,小姐。”楚儿疑惑地看了曲凝香一眼,见曲凝香没什么反应,只得躬身退了下去。

“大姐,妹妹的屋子还没收拾,乱得看不过眼,只能劳你委屈一下,坐在外面了。”曲凝香拿了一条凳子出来,放在曲凝柔屁股后面,笑眯眯道。

曲凝柔狐疑地看了曲凝香一眼,哼了一声:“你又在耍什么心机?”

以前两人见面,非吵即骂,根本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可这次曲凝香却表现殷勤,曲凝柔以为曲凝香死了娘,又被赶出馨院,只得低声下气讨好自己,态度更加倨傲了。

曲凝柔扫了竹院一眼,趾高气昂地坐下凳子,嘴里嗤道:“你这什么破地方?连块平整的地都看不到!”

竹院荒废许久,杂草丛生,地板也早已破裂,曲府也没有耗资修葺,因为曲凝香要搬进来,才仓促地除了草,但看起来依旧破败不堪。

曲凝香掬着笑没有答话,在曲凝柔将要坐上凳子的刹那,忽然伸脚勾住凳子腿往后一拽。

“啊!”曲凝柔惨叫一声,一屁股七仰八叉地坐到地上。

“大姐,你怎么了?”曲凝香做出一副惊吓的模样,手忙脚乱地弯腰扶起曲凝柔。

“这什么破凳子!”曲凝柔气急败坏地一脚把凳子踹翻,揉着屁股破口骂道。

“是是是,这破凳子我们不要了,大姐你坐这边,喝茶喝茶。”曲凝香扶着曲凝柔坐到另一张凳子上,恰巧楚儿将茶杯端了上来,她接过茶杯,殷勤地递到曲凝柔跟前。

“算你识相!”曲凝柔怒气未消,但曲凝香低声下气的模样还是勉强取悦了她。

就在曲凝柔手指碰到茶杯的瞬间,曲凝香手一松,茶杯瞬间掉到曲凝柔身上,打了曲凝柔一身。

“啊!”曲凝柔被热茶烫得叫起来,她狰狞地咆哮道,“曲凝香,你故意的!”

“大姐,你没伤着吧?”曲凝香夸张地叫道,不顾曲凝柔的挣扎,急急忙忙地帮曲凝柔整理她的衣衫。

大丧的日子居然还穿一件橙色的衣服,她早就看不过眼了,曲凝香眼神沉了沉,手下一用力,“撕拉”一声,曲凝柔的衣襟被她撕烂,大半个胸脯都露了出来。

“哎呀,大姐,对不起对不起,妹妹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罪妹妹吧?”

曲凝香一脸自责地连连道歉,可是手下动作却半分不停,稍一用力,曲凝柔另外半边的衣服也被曲凝香撕了下来。

“曲凝香!你绝对是故意的!我饶不了你!”曲凝柔再笨也看出曲凝香是在故意整自己,厉声咆哮道。

曲凝香也懒得装了,她直起腰,冷冷地扫了曲凝柔一眼,嗤笑道:“就你现在这副样子?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曲凝香!”曲凝柔扭曲地瞪着曲凝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楚儿,走了!”曲凝香懒得再理会曲凝柔,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走回屋子,“砰”地一声,重重地将屋门关上。

进了屋,曲凝香愣了一下:“楚儿,这里是竹院?”

“是啊小姐,怎么了?”楚儿脸色有些不安。

刚刚曲凝香捉弄了曲凝柔一顿,楚儿解气的同时也有些担忧,如今小姐在曲府的处境不同当年,曲凝柔要是报复起来,小姐拿什么抗衡啊。

“这些东西……”曲凝香没注意楚儿的神色,目瞪口呆地看着屋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大摊东西。

昨日曲凝香搬进来的时候,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而现在桌子椅子,盆栽梳妆柜样样齐全。

“昨日来的仓促,所以东西都是今天才搬过来的,都是夫人留给小姐的东西。”楚儿解释道。

曲凝香的眼睛猛地亮了:“这么说,我不是穷光蛋了?”

“什么穷光蛋啊。”楚儿皱了皱眉,“小姐,宜佳公主可是当朝公主,便是去世了,留给小姐的东西也够平常家庭富足一生了。”

“快快快,快把钱给我拿过来!”楚儿还没说完,曲凝香就两眼放光地打断楚儿。

昨日在南风馆,明明是她说请美人吃饭,结果结账时却拿不出钱来,都尴尬死了好吗!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个土豪,那肯定得早日把自己的形象给扭回来!

楚儿犹豫了一下,看到自家小姐雀跃的模样,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
第6章 英雄救"美"
········
第二日晚上,曲凝香就带着鼓胀胀的钱包出门了。

为什么是晚上去?你见过哪个青楼楚馆是白天迎客的!上次曲凝香大白天去的时候,馆里根本就没几个人。

“小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不从了小爷,小爷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远远地,曲凝香就听到南风馆里面传来的调笑声,她眼睛一亮,自己晚上来才真是来对了时候。

进了门,曲凝香迫不及待地开始寻找美男的影子,结果,美男居然就淡然地坐在大厅的正中。

曲凝香眼睛一亮,迈起步子就要过去,谁知刚刚动步,却听到一个怒吼的声音。

“你竟然不理小爷,你知道小爷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在云城混不下去!”

曲凝香分辨出来,这正是她之前在南风馆门口听到的那个声音。

她皱了皱眉,这才发现,美男面前竟拥着一大堆人,为首的那个一副纨绔公子哥儿的打扮,正气急败坏地指着美男大骂。

美男淡淡地抬眼,扫了纨绔公子一眼,嘴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不愧是南风馆的头牌,这气质,简直绝了!

曲凝香觉得自己几乎要拜倒在美男的石榴裙下,美男一席白衣,眉眼冷清,深刻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高贵!

“你竟敢忤逆小爷!”纨绔公子彻底怒了,指着美男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纨绔公子令下,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摩拳擦掌地逼向美男。

美男被一群大汉围在中间,显得“楚楚可怜”,曲凝香脑子一热,反应过来时,已经张开手臂挡在美男身前,厉声呵斥道:“你们想做什么!”

美男没想到竟能见到曲凝香,愣了一霎,眼中划过一丝淡淡地笑意,微不可查地挥了挥手,一边正要上前地侍从立刻躬身退了下去。

“哪来的黄毛丫头,别碍大爷的事,还不快滚!”纨绔公子眯着眼费劲地看了曲凝香几眼,骂道。

曲凝香这才发现纨绔公子竟已经喝了个烂醉,心里咯噔一声。

醉鬼是最不讲道理的,曲凝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面前十来个魁梧大汉,曲凝香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青天白日之下,你竟当众逼迫别人,你、你就不怕王法吗?”想到身后的美男,曲凝香硬着头皮道。

话刚出口,曲凝香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这里可是南风馆,美男又是馆里的头牌,在南风馆里逼迫一个小倌,王法也不会站在小倌这一边。

“王法?大爷我就是王法!”纨绔公子不耐烦了,“给我打!刚挡大爷的路,两个一起打!”

几个大汉领命,狰狞的目光立刻落在曲凝香和美男身上。

曲凝香心中一慌,四下望了望,却发现别人都远远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怎么办怎么办!曲凝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大汉越逼越紧,她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却恰好撞到美男的腿。

她猛地低头望去,美男清淡如水的眼睛正认真地看着她,眼底尽是明晃晃的信任。

曲凝香被这眼神看得豪气顿生,美男如此信任她,她怎么能辜负美男的信任!

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想到这,她一把拽住美男的手,大喝一声“跑!”,然后拉着美男头也不回地向南风馆门口冲去。

美男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与曲凝香交握的手心,眸子里荡开清浅的笑意,竟没有反抗,顺从地让曲凝香拉着自己跑。

曲凝香拽着美男一路狂奔,直到累得跑不动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好了好了,他们应该追不上来了。”

美男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划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薄唇轻启:“多谢。”

“不用不用!”曲凝香连连摆手,一抬头就撞进美男清澈的眸子里,一下子结巴了,“只是小、小事,小事而已。”

“哥哥姐姐,买一盏花灯吧,哥哥和姐姐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定能恩爱百世!”一个提着花灯的女童走了过来。

“我们不是情侣!”曲凝香脸霎地一红,高声道,“我们是朋友,普通朋友!”

“姐姐骗人!”女童嘟了嘟嘴,“明明姐姐的手还在哥哥手里呢。”

曲凝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和美男居然还牵着手,她惊地往后大跳了一步,飞快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眼神飘忽道:“那、那是意外……”

眼见着小女孩都要哭出来了,美男蹲下 身子,掏出几粒碎银放在女童手心:“一盏花灯,够了吗?”

小女孩顿时笑逐颜开,将一盏粉色的花灯递给美男,甜甜道:“哥哥是好人!祝哥哥和姐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哦。”

曲凝香眉毛一竖,刚要义正言辞地告诉女童自己和美男清清白白,可美男却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温柔地笑道:“谢谢。”

谢谢?谢什么?谢小女孩祝福自己和美男终成眷属吗?

曲凝香被美男一句谢谢惊得楞在原地,只呆呆地看着美男俊美的侧脸。

“今天是花灯节。”美男站起身子,将花灯递到曲凝香手上,“我叫殷弦,你呢,叫什么名字?”

“我叫曲凝香。”曲凝香愣愣地接过花灯,她就说为什么街上那么多人,原来今日是花灯节,美男叫殷弦,不像是花名,那应该是本名了。

曲凝香脑子里慢悠悠地想着,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接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手里的花灯。

花灯在古时可是男女间定情的信物啊,殷弦竟然给她送花灯!

曲凝香脑子都快僵了,手足无措道:“这、这花灯我不要,我还给你,我……”

“算是我感谢你今日救我吧。”殷弦浅笑着摇摇头,制住了曲凝香想要把花灯递回来的手。

“那谢谢啊。”殷弦都这么说了,若是曲凝香再拒绝倒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花灯是粉色的,边缘镶着金色的细丝,看起来格外漂亮。

曲凝香提着花灯,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街上有许多提着花灯,一脸娇羞的女子身旁,都有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之间暧昧的气氛,简直跟她和殷弦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曲凝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想着自己应该找些话说,可刚要开口,余光却瞥到一个鬼祟的身影。

缺了一半的眉毛,尖嘴八字胡,分明就是之前那个张道长!

········
第7章 算计
········
张道长也看到了曲凝香,“哇啦”一声,转身就跑。

“你站住!”曲凝香怎么可能让他跑掉,抬脚就追。

因为是花灯节,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一转眼张道长就跑远了,曲凝香费力地挤开熙攘的人群,却还是和张道长的距离越来越远。

“死道士,你给我站住!”曲凝香气急败坏地大吼,眼见张道长的身影就要消失不见,身侧忽然闪过一个身影,等曲凝香气喘吁吁地追上去,殷弦已经制住了张道长。

殷弦反剪住张道士的手臂,一脚蹬在道士的肩膀上,抬着眼睛,淡然地看着曲凝香。

张道士挣扎不开,不住求饶道:“公子饶命,饶命啊公子!”

曲凝香一来就看到张道士低声下气求饶的模样,和之前在曲府的趾高气扬完全不同,登时怒了。

“死道士,你竟敢陷害我!”曲凝香一把抓住张道士的头发,狰狞道,“现在落在我手里了,我看你还能怎样!”

“小姐,那都是兰姨娘和大小姐逼迫我的啊!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我也是没办法啊!”张道士苦着脸喊冤。

好哇,果然是兰姨娘和曲凝香!

曲凝香怒了,冷笑道:“我管你是受谁所迫,今天你落到我手里,看我如何整治你!”

殷弦皱眉看了张道士一眼,眼神慢慢冷了下来,语气莫测道:“他陷害你?”

张道士只觉得有一股冷意从后背爬了上来,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颤颤巍巍道:“公子饶命,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啊,公子饶命。”

曲凝香这才注意到殷弦也在一侧,脸色一僵。

该死,自己居然在美男面前如此暴躁,美男会不会误会自己!

她想到这儿,一把扯住张道士的手臂,干笑着看着殷弦:“都是一些家事,家事,现在晚了,我就先回去了啊,拜拜!”

语罢,她狠狠瞪了张道士一眼,不等殷弦回应,扯着张道士的手臂掉头就走。

殷弦远远看着曲凝香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唇角慢慢扬起一丝笑意。

曲凝香一直把张道士拽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才停了下来,冷眼看着张道士:“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小姐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小姐饶命啊!”张道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小的是被迫的啊!”

“要我饶过你也不是不可以,那就得看你悔过的决心了。”曲凝香眯了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道士。

经过这么一路,曲凝香已经从开始的暴怒中冷静下来了。

兰姨娘和曲凝柔才是她的敌人,她为难张道士没有什么用,还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狠狠地报复回去。

张道士眼睛一亮:“只要小姐你放过我,小的一定肝脑涂地!”

曲凝香抿唇一笑,低声在张道士耳边说了几句话,

“小姐,这可使不得啊!”张道士脸色猛地一变,“兰姨娘会杀了小的的,小姐你饶了小的吧!”

曲凝香面色猛地阴沉下来:“你敢陷害我,是不是笃定我不敢动你?”

见张道士面露犹疑,曲凝香又缓和了语气:“如果你愿意帮我,兰姨娘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如何?”

张道士眼睛一亮,下定决心道:“好,小的唯小姐的命是从!”

第二日一早,曲凝香问清楚曲老爷所在的位置,便带着张道士直接前往大堂。

大堂内,曲老爷正在用膳,曲凝香一瞧,呵!正好,曲凝柔和兰姨娘也在。

兰姨娘看到曲凝香身后的张道士,脸色一变,“砰”地站了起来:“三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爹爹,兰姨娘,大姐,早上好。”曲凝香笑眯眯地行了一礼,让出身后的张道士,“昨日凝香上街,恰好碰到了张道长,张道长法力无边,所以我就请了张道长再来府上看看。”

张道士已经换上了道袍,手持拂尘,虽然长相歪瓜裂枣,但看起来还是颇有一番仙气。

兰姨娘和曲凝柔脸色变了变,阴晴不定道:“张道长,您怎么来了,快请上座!”

“曲老爷,兰姨娘。”张道士动也不动,站在原地掐指一算,高深莫测地看着曲老爷道:“曲老爷,可否感到最近官运不通,行事诸多不便?”

曲老爷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张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的确,最近在官场,他被多人弹劾,虽事情说大不大,说下不小,却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此乃府上尊卑异位,祖门不佑之故啊!”张道士了然地叹了一声。

曲凝香忍不住多看了张道士几眼,之前张道士陷害她时,她一心只认为张道士是个骗子,可如今亲眼见着张道士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装得那么像,也禁不住高看了张道士几分。

兰姨娘一听张道士这话,就猜到张道士的目的,脸色猛然一变,咬牙切齿道:“张道长,你什么意思?”

曲老爷也皱起眉头:“张道长此话何意?”

“昨日贫道在街上偶遇三小姐,发现三小姐身上不仅怨气尽消,且浑身尽是祥瑞之气,一问之下,发现三小姐还住在偏院,恐贵府门楣不旺,所以贫道才来贵府,解贵府之风水。”

曲老爷思索着看了曲凝香一眼:“张道长是说,唯有凝香搬回馨院,曲府才能兴旺?”

张道长高深莫测地一笑:“正是!”

见曲老爷神色松动,曲凝柔急了,口不择言地骂道:“死道士,你胡说!爹爹,您千万别听这个道士瞎说!”

张道士被质疑也不恼,他不急不缓地看向曲凝柔:“若贫道没有猜错,如今大小姐,应该是占了三小姐的位置,才会令贵府尊卑异位,门势颓败。”

这样一来,兰姨娘也坐不住了:“老爷,张道长是三姑娘突然带过来的,如今张道长一心一意维护三姑娘,万一他们二人串通一气……”

“兰姨娘这话可就不对了。”曲凝香似笑非笑地打断兰姨娘,“先前说凝香身上有怨气的时候,张道长不也是兰姨娘突然带过来的吗?”

张道长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好心好意过来提醒你们,贵府竟如此怀疑我,也罢,便算贫道自作多情!”

“死道士,你竟敢反咬一口!”曲凝柔气急败坏地大骂道,“整整两百两银子还不够?你胃口究竟有多大!”

········
第8章 搬回馨院
········
“凝柔!”兰姨娘脸色大变,厉声呵斥道。

但显然晚了,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把曲凝柔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曲凝香也没想到曲凝柔居然笨的直接把之前的事抖了出来,脸色猛地阴沉下来:“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张道长说我身上有怨气,难不成是你和张道长串通不成?”

“我,我……”曲凝柔自知失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恨地瞪着张道士。

曲老爷脸色也黑得见底,不怒自威地看向张道士:“张道长,是否真有此事?”

张道士不愧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只是微微变了脸色就恢复正常。

他长长叹了一声:“曲老爷,贫道之前一时迷了心窍,才答应了大小姐,但三小姐身上祥瑞之气确实属实,贫道不愿贵府因贫道一己私利而衰落,故而今日斗胆上门,想挽回贫道的过失。”

曲老爷猛地转头瞪向曲凝柔,眼底尽是满满的怒火,嘴里的话却是对着张道士说的:“道长有心了,曲府还有些家事需要处理,就不送道长了。”

“那贫道就先行告退了。”张道士知道理亏,不敢多呆,一溜烟儿跑了。

“孽子,还不给我跪下!”张道士一走,曲老爷的怒气顿时不压抑了。

曲凝柔被吓了一个激灵,“砰”地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求饶道:“爹爹,凝柔知错了,爹爹放过凝柔这一次吧。”

“老爷,柔儿还小不懂事,才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老爷你就饶了柔儿吧!”兰姨娘也赶紧劝道。

曲凝香扯嘴嗤笑一声:“饶了大姐一次倒是简单,可就是不知,若我昨日没有碰见张道长,府上尊卑异位,坏了曲府的风水,倒是大事了!”

曲凝香的话让兰姨娘和曲凝柔都脸色一僵,曲凝柔恨极反驳道:“什么道长?那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明明就是你和他勾结故意害我!”

曲凝香没想到曲凝柔居然这么笨,都现在了还敢胡言乱语,忍不住笑了:“大姐,你和张道长勾结,不代表我就要和张道长勾结,难道不是我前脚搬出馨院,你后脚就住进去了?”

“曲凝香,你!”曲凝柔气得跳脚。

“够了!”曲老爷厉声喝道。

曲凝柔搬进馨院的事情曲老爷不是不知道,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如今曲凝柔如此不争气,曲老爷怒气更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陷害姐妹,不可轻饶,来人,家法处置!”

“老爷不可啊!”兰姨娘脸色霎地一白,“五十大板下去,凝柔命都没有了啊!老爷,你难道忍心逼死自己的女儿吗?”

兰姨娘哭得梨花带雨,曲老爷终究有些心软。曲凝香见曲老爷神色松动,心底一沉。

“爹爹,”她忽然开口,“娘亲刚死,大姐就以莫须有的罪名把我赶到偏院,自己住进了馨院,娘亲好歹也是公主啊,这事若是传了出去,恐怕对曲府的名声也不好吧?”

曲凝香的话提醒了曲老爷,曲老爷也明白过来。

的确,馨院是嫡女住的地方,住在馨院的人,将来可是要继承曲府的,如今宜佳公主刚死,庶女便顶替嫡女住进馨院,若是传来出去,对曲府百害而无一利。

“老爷,您若是执意责罚凝柔,我、我便一头撞死在这里!”兰姨娘见曲老爷被曲凝香说动,慌不择言地威胁道。

曲老爷面色阴了又阴,最后厉声喝道:“今日就给我搬出馨院去!”

言下之意,是不准备责罚曲凝柔了。

曲凝柔面色一喜,连忙领命:“谢谢爹爹,凝柔知道了,凝柔马上就去收拾行李。”

曲凝香沉默地看着曲老爷的处置,良久之后,嘴角慢慢扯开一丝轻笑。

曲老爷倒真是偏心得彻底,也罢,如此一来,她不承曲老爷的情,倒也能活得更加痛快。

前后不过小半个月,曲凝香便搬回了馨院。曲凝香回到馨院,恰好看到曲凝柔正在收拾东西。

风水轮流转啊,曲凝香乐了,靠着门“哟”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大姐,你这么快就搬出去了啊?”

“曲凝香!”曲凝柔看到曲凝香,气得眼睛都红了,“你绝对是故意的!”

“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曲凝香无辜地眨了眨眼,“张道士难道不是你先请来的吗?”

“呸!什么狗屁道士,他就是个江湖骗子!”曲凝柔狠狠啐了一口,“你给了他多少钱,才让他帮你做事?”

“莫非大姐心地险恶,便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曲凝香嗤了一声,“大姐,这里现在是我的院子,麻烦你动作快些,我还等着住进来呢!”

“曲凝香,你!”曲凝柔气得说不出话来。

“楚儿,把东西搬进来!”曲凝香却一口打断曲凝柔。

对付曲凝柔这种自己天下无敌的人,就得让她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是,小姐!”楚儿看得心里大快,吩咐下人把东西搬进来,动作的时候,故意不小心踩到曲凝柔的脚。

曲凝柔“哇”地大叫一声,骂道:“贱婢,你没长眼睛吗?”

“大姐,我的丫鬟自有我教训,你在我的屋子里教训我的丫鬟,是不是越俎代庖了?”曲凝香冷笑道。

曲凝柔脸色变了变,阴狠地看了曲凝香一眼,咬牙没有说话。

曲凝香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曲凝柔,自顾自地走进了内室。

得算曲凝柔识趣,若是曲凝柔执意找楚儿的麻烦,她不介意把事情闹到曲老爷面前,到时候就算兰姨娘再怎么威胁,曲凝柔也决计难逃责罚。

这次搬回馨院,不似之前搬出馨院,在楚儿的组织之下,仅仅小半个时辰,竹院的东西都已经搬了过来,甚至连摆设都和之前别无二致。

曲凝香一边打量,忍不住为家丁搬家的速度啧啧称奇。

“小姐,这算什么啊,你现在进了馨院,别人巴结你还来不及呢!”楚儿好笑地打趣了一句。

“哦?这话怎么说?”曲凝香提起了兴趣。

“馨院是曲府继承人住的,之前夫人去世,别人都以为小姐你没了后台,哪里把小姐你放在眼里。”楚儿笑着解释道,“现在不一样了,你这次搬进馨院,就再难出去了,别人自然要巴结你。”

“还有这回事?”曲凝香挑了挑眉。

“二妹,二妹在吗?我们来看你了!”恰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叽叽喳喳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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