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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相思负流年-奈何相思负流年txt百度云

奈何相思负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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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沈唯, 林彦深

字数: 1,632,963

状态: 已完结 共 595 章

推荐星级:★★★★★★★★★★

小说导读:好看的小说推荐(www.sossw.com)

奈何相思负流年简介:五年前,她怀着他的孩子被迫跟他分手。孩子出生就被送走,她四处打听,却找不到孩子的下落。五年后,她和他再度重逢,他身边站着美艳的未婚妻,对她冰冷刻薄。他收购了她所在的公司,成了她的上司,两人重新相处……

奈何相思负流年全文阅读

········
比你好太多
········
“放手!你这个混蛋!林彦深,你混蛋!”

客厅里,沈唯正在拼命挣扎。

男人的手却毫不留情,紧紧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拖进了卧室。

他英俊的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怒,一双眼睛闪着嗜血的光芒。

“混蛋?我们俩,到底谁更混蛋?”他低头用力地咬她的唇。

沈唯尝到了血的味道,忍不住哭出声来:“是!我混蛋!我爱上别人了!我把你甩了!你不是很骄傲吗?那你还跟我纠缠什么?我已经不是你女朋友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不分手,你说了不算!”

她让他心痛又沉迷。

“不!求你!林彦深,不要!”沈唯拼命推搡着他。

她肚子里有他的宝宝,前三个月,是不能做那种事的。

这个宝宝,她想留下,很想留下。

沈唯反抗激怒了林彦深,他眯紧一双黑眸,声音阴森低沉:“为陆景修守贞?他碰过你没有?说!”

沈唯咬咬牙,豁出去了:“对!我要为他守贞!我跟他在一起很久了!他比你好太多!”

林彦深的手突然顿住,他盯着沈唯,眸子里所有的意乱情迷,所有的愤怒失望,都瞬间消失干净,犹如退潮后的海滩。

沈唯打了个寒颤,心猛地抽痛起来。

噙着泪水,她定定看着林彦深。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动摇了,她几乎要开口告诉他真相了。

然而……

林彦深已经从容下床。他走到门口,背对着她说了五个字。

“沈唯,你真贱。”

他的语气不再有情绪,他自始至终没有转身,没有再看她一眼。

林彦深走了。就这么离开了她。

沈唯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般,捂着脸失声痛哭。

她知道,她永远失去他了。

失去了她孩子的父亲。

五年后。商业区饭店。

“唯唯,去嘛去嘛!周六的相亲会,去的全是500强公司的优质男,我们都25岁了,再不主动出击,黄花菜都凉了!”

桌子对面,闺蜜周蕊蕊眨巴着大眼睛,使劲劝沈唯。

“我周六还要加班。你去吧,用你风情万种的大眼睛,骗个优质男回家。”沈唯摇头,她对相亲会完全不感兴趣。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么多年,她没有再遇到过能让她动心男人。

“唉!大眼睛怎么骗得到优质男?”周蕊蕊作苦闷状,低头看看自己一马平川的胸,又看看沈唯的,“唯唯,把你的大馒头借给我吧!”

沈唯白她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

“我不管!我就这么肤浅,我就是想要大馒头!”周蕊蕊撅着嘴,“唯唯,你说,等我生了孩子,罩杯会不会变大一些?”

沈唯逗她,“你长得已经这么美艳了,再来,那就太祸国殃民了。上帝他老人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切!肯定会变大的!”周蕊蕊看着沈唯的胸,“我记得你以前也不大,生完孩子后才变大的。”

沈唯脸上的笑容忽然凝住了。

看到沈唯的表情,周蕊蕊赶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唯唯,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这事的。”

“算了,没事。”沈唯垂下眸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四年了。她还时常做那个胎梦,穿着粉裙子的小女孩咯咯笑着,伸着小胖胳膊朝她跑过来,“妈妈!妈妈!”

午夜梦回,泪水总会湿透枕头。

她的孩子,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被母亲谎称是死胎,背地送人了。

那时她太年轻,相信了母亲的话,以为孩子真的是死胎。

等后来觉得不对劲,再去医院问,已经找不到当年的护士和医生了。

医院里,也没留下任何记录。

一切都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21岁的大姑娘,生下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这事如果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可终究,还是难以释怀。

········
不认识
········
“实在抱歉,包间暂时还没有,两位先坐这里行吗?”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沈唯的回忆。

沈唯扭头一看,饭店的大堂经理正带着一男一女朝她旁边的桌子走来。

什么贵客,让经理这么点头哈腰的?

沈唯好奇地朝那对男女看去。

看清男人的脸,她手里的勺子一下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怎么了,唯唯?”周蕊蕊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嘴巴也张成了“O”型。

那男人一身深色西装,利落的短发,俊眉修目,鼻梁高挺,深邃的双眸沉如黑夜,气质冷冽而强势。

那是——林彦深。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穿了条雪纺印花的露肩长裙,身材高挑,肌肤白皙,妆容精致。一看就是个白富美。

空气仿佛凝固了。

隔着五年的距离,沈唯和林彦深四目相对。

她的手紧紧握住桌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拼尽全力,想要控制住身体的颤抖。

林彦深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黑眸深沉,气质冷冽,他站在那里,如睥睨天下的王者。

“彦深,你们认识?”纪远歌察觉到异样,用探究的目光看看沈唯,又看看林彦深。

她总觉得,那个女孩有些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认识。”林彦深的声音很淡。

沈唯突然松了口气。

不认识。他说不认识。

是啊,他和她,已经是陌生人了。

这样也好。

反正,孩子也弄丢了。

“蕊蕊,我们走吧。”沈唯朝周蕊蕊使眼色。

多呆一秒钟,都是煎熬。

周蕊蕊不走,压低声音道,“菜刚上来,我们还没吃呢。凭什么白花这个钱?”

她用力握了握沈唯的手,“淡定。他都说了不认识了,你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沈唯默然。

是啊,所有人都放下了,唯一没放下的人,是她。

沈唯和周蕊蕊默默吃饭。听着隔壁桌纪远歌低低的娇笑声。

“彦深,你看这款怎么样?还有这款。”

纪远歌从包里翻出一本珠宝手册,指着上面的戒指问林彦深。

林彦深瞟一眼,淡淡一笑“不错。你觉得好就行。”

纪远歌撒娇,“彦深,你讨厌死了,这可是婚戒,要好好挑才行呀!”

“听见没?婚戒,两人要结婚了。”周蕊蕊竖着耳朵听完,悄声对沈唯说道。

沈唯沉默着,连眼风都没有朝那边扫一下。

她埋头吃饭,吃得认真极了。

周蕊蕊心里一声叹息,当年校园里最引人注目的金童玉女,如今再相遇,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陌生人。

真是造化弄人。

说实话,她真的想不通,当初沈唯为什么要跟林彦深提分手,还故意把事情弄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像是铁了心要跟林彦深做仇人。

她不是没有问过沈唯原因,但她嘴巴紧得要命,死活不肯说。

吃了小半碗饭,沈唯吃不下了,等周蕊蕊吃完,两人结了帐准备离开。

已经走到门口了,沈唯却鬼使神差般回了一下头,朝林彦深看去。

林彦深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不知名的深处,那五官的轮廓,英俊得让她心碎。

“彦深~彦深!”纪远歌伸手在林彦深眼前用力摇晃,娇嗔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

“哦,怎么?”林彦深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了?”

“刚才问你要不要来点餐前酒。”纪远歌说着,转转眼珠,“刚才那个女孩,你其实是认识的吧?”

“哪个女孩?”林彦深低头看菜单,雪白洁净的衣领上,是线条分明的下颌,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不在意。

可是纪远歌知道,他在意的。

那个女孩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她听见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那么压抑,那么深长。

纪远歌终于想起来了,刚才那个女孩,她的确见过的。

在林彦深书房的角落里,一本发黄的专业书中,夹着那个女孩的照片。

青葱的少女,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在她脸上。

········
鼻子却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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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过着,那天的相遇像一粒石子,在沈唯心间漾起一圈水波之后,慢慢淡了痕迹。

她和林彦深,注定是两条平行线,已经没有相交的可能。

沈唯现在是“智诚”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虽然只是小股东,每天也忙得脚不沾地。

要么在法院开庭,要么在顾问公司处理事情,她没有时间来回味过去,伤春悲秋。

这天,沈唯刚到事务所,就被顾主任喊到办公室。

“小沈,远扬公司要求变更顾问合同,你跑一趟吧,过去问问什么情况。”顾主任把一叠材料递给她。

远扬公司是智诚律所的顾问公司之一,也是所有顾问公司中最土豪的公司,每年的顾问费高达百万,诉讼案件还另行付费,是一块大肥肉。

沈唯有点奇怪,“一直合作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变更合同?”

“唉,远扬公司的老总换人了,连带着法务部也大洗牌,人家提出变更合同,咱们也只能配合,大主顾,得罪不起。”顾主任叹气。

“老总换人了?换的谁啊?”沈唯随口八卦。

“新来的老总姓林,从国外回来的,据说很牛逼。作风也很强硬。”

“是吧。”沈唯也没放在心上,拿起资料,“那我赶紧过去,远扬公司可是我们的大客户,不能出差错。”

沈唯带着资料,打车到了远扬公司。

远扬公司的业务一直是沈唯负责的,她熟门熟路地过了前台,进了电梯。

眼看电梯就要上行,门被人按开了,一行人鱼贯而入。

看到领头的男人,沈唯彻底怔住。

她没想到,在远扬也能看到林彦深。

他穿得很正式,黑西装,浅灰的衬衫,铁灰的领带,一群人中,就他最高大,最挺拔,格外的显眼。

看到沈唯,林彦深的动作停顿了半拍。但很快,他就面无表情地在她前面站好,就像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彦深,你们认识?”

“不认识。”

沈唯耳中又回响起这两句对白。她看着林彦深的背影,心口隐隐作痛。

“哎,沈律师?”旁边忽然有人跟沈唯打招呼。

她扭头一看,是远扬法务部的总监李婧。

“好巧啊,婧姐。”沈唯赶紧冲她微笑。李婧只比她大一两岁,平时也算聊得来。

“你是过来变更合同的吧?”李婧问沈唯,“一会儿我们一起到会议室去。”

“嗯。好啊。”沈唯笑着点头。

李婧说着,见新总裁林彦深似乎在听的样子,讨好的介绍道,“林总,这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智诚所的沈唯沈律师。”

林彦深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更没有跟沈唯打招呼。

李婧有点尴尬,都说新上司难相处,没想到这么难相处。

比李婧更尴尬的人,是沈唯。整个电梯的人都听出来了,林彦深懒得搭理她。

沈唯脸上仍然带着笑容,鼻子却有些发酸。

离得这么近,她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他惯用的须后水和沐浴露的味道,像五月雨后的森林。那么清新,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遥远。

她有些酸楚的想道,原来,他就是远扬公司的新总裁。

他为什么不在林氏的家族企业任职,怎么到远洋来了?

当初,他妈妈拿着那叠报纸,用弟弟沈尧的前程威胁她,让她离开他时,不是说他要接班家族企业吗?

门不当,户不对。

“我们彦深前程远大,将来是要接班林氏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人生!”

高傲的林太太指着手里的旧报纸,“沈唯,不想让你弟弟的事再次翻出来,被炒成热门话题的话,你就乖乖和彦深分手!”

那天,看着多年前的旧报纸,看着社会新闻上的黑体字“十岁少年紧急送医,谁来拷问中国教育的良心”,沈唯选择了屈服。

········
沈唯想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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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唯本以为这次来远扬,有场硬仗要打,没想到,对方提出的变更内容,出乎意料的简单。

没有涉及到顾问费的金额,也没有涉及到具体的条条框框,远扬的法务部只提出两个要求:

1,将远扬公司的诉讼业务和非诉讼业务分开,由专人来负责。

2,公司日常合同的审查和一些案件调解,由于工作量较大,需要由智诚所选派一位律师常驻远扬,协助处理。

沈唯一听,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些都是人事变更,只要双方协商好就行了。只要不涉及到具体费用,一切都好说。

“没问题,你们的要求我回去跟老大说一下,回头我们把名单定好了,再跟你联系。”沈唯爽快地对李婧说道。

李婧点点头,“别的人选都好说,这个常驻律师,我希望是你,我们之前一直合作得很顺利,换了别人,又要重新磨合。”

“这个,我们先回去商量商量吧。我们所的律师,个个业务娴熟。”沈唯避重就轻的回答她。

“怎么,你不愿意常驻远扬?为什么呢?”

“不是啦,我做日常业务做太久了,想换着做点诉讼业务试试。”沈唯言不由衷的说道,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林彦深的影子。

她没办法告诉李婧,是因为林彦深。

他不想看到她,那她就识趣一点,她不会再出现在远扬,不会再在他眼皮底下晃荡。

每次相遇,都是那么尴尬,都是徒增烦恼。

“啊,这样啊。”李婧有些失望,“沈唯,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吧,诉讼业务可是很累的,天南海北的出差,你一个女孩子,太吃力了。”

沈唯笑笑,“嗯,我会考虑的。”

她不会考虑的,但是面子还是要给李婧的。

刚送走沈唯没多久,李婧接到了新任总裁林彦深的电话。

走进总裁办公室,李婧心里还在犯嘀咕。

上午刚开过会,林总又找她,到底什么事啊?

“李总监,你通知一下智诚律师事务所,远扬公司要跟他们解除顾问合同。”

林彦深一句话,惊得李婧目瞪口呆。

解除顾问合同?为什么?智诚律所为远扬服务三年了,口碑一直不错。为什么突然要解除顾问关系?

“林总,这个……为什么这么突然……”李婧吞吞吐吐的问林彦深。

她有点怕这个新上司,感觉他城府很深,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这是我的决定,你去执行就行了。”林彦深抬眼看着李婧。

李婧被他看得紧张起来,也不敢再问,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从远扬回到律所,沈唯把合同变更内容跟顾主任说了,顾主任决定召开一个内部会议,讨论一下各项业务的人选。

会议刚开到一半,沈唯的手机响了,看到是李婧打来的,她赶紧走出会议室接电话。

“喂,婧姐。”

“沈唯,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方便方便,你说吧。”

“那个,智诚跟远扬的顾问关系,恐怕要解除了。”李婧也很尴尬,“书面通知明天会寄到你们事务所,违约金我们会照合同约定赔付的。”

沈唯愣住了,“为什么?之前不是一直合作得很好吗?为什么突然要解除顾问关系?”

李婧叹气,“我也不知道。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谁?”沈唯追问着,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

“这你就别问了,我们办事的,只能听领导吩咐。”

“是你们新来的林总对不对?”

“嗯。”李婧好奇起来,“沈唯,你们智诚律所以前是不是得罪过林总?怎么他一来就拿你们开刀?”

沈唯摇摇头没有说话。

不是智诚所得罪过林彦深,是她得罪过林彦深。

四年前,他送给她五个字,“沈唯,你真贱。”

四年后,他对她的恨意,仍未消除。

听说远扬要解除顾问关系,顾主任疯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要解除顾问合同呢!一年一百多万的顾问费啊!还有哪家公司出得起?”

他急得团团转,像只没头的苍蝇,“沈唯,明天你跟我去远扬走一趟,我们找找那个林彦深,搞一下关系!这个顾问合同,必须保住!”

沈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推脱,“要不你带吴正豪去吧,他脑子活,又会喝酒,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帮不上什么忙?你可是我们律所的头号美女,为了我们律所,你姿态放低一点,跟他说说好话,撒撒娇,这个合同说不定就保住了呢!”顾主任也是急疯了,都想使美人计了。

沈唯想吐血。

顾主任要是知道问题就出在她身上,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撞墙。

“反正明天我们必须去远扬一趟,合作了三年,这事得有个说法。”顾主任瞪着沈唯,“明天不许溜号,必须跟我去远扬!”

沈唯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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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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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扬公司会客室。

一位姓白的女助理客气地迎了过来,对顾主任和沈唯解释,“不好意思,林总办公室现在有人,请二位稍等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有小秘书端着托盘送过来两杯清茶。

茶杯是讲究的描金细瓷,茶水青碧澄澈,一看就是好茶叶。

秘书走后,顾主任感叹,“大公司就是有派头,一般公司也就是用一次性纸杯倒点茉莉花茶,远扬用明前龙井呢!”

沈唯低头不说话,端着茶杯,看着上面蒸腾的雾气,她满心迷惘。

一会儿,就要和林彦深正面交锋了。她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

“小沈,一会儿说话注意点策略,”顾主任叮嘱道,“争取说服林总晚上赏脸吃个饭。”

“嗯。”沈唯点头,心里却知道,顾主任的愿望只怕要落空。

两人枯坐了十几分钟,白助理才急匆匆走过来,“顾主任,沈律师,林总喊你们进去。”

林彦深坐在办公桌后,表情冷淡地看着顾伟强和沈唯走进办公室。

他看到沈唯剪短了头发,看到她穿着干练的白衫灰裙——往日青春飞扬的顽皮少女,已经长成了中规中矩的职场女性。

林彦深移开视线,不想再看。

陈年的隐痛横亘心间,五年了,还鲜活如昨日。

“林总,你好你好!”顾主任走过去,伸手与林彦深握手,笑容满面。

两人握完后,轮到沈唯了。

沈唯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朝林彦深伸出手,“林总,您好。”

林彦深看着她。

她笑得多自然,多官方。好像他真的只是个需要应酬的客户,好像五年前的事,她全都忘记了。

林彦深目光冰冷地转身,直接无视了沈唯伸在半空中的手。

顾主任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什么情况?林彦深拒绝握手,这跟直接打脸也没区别了。

难道,远扬终止合作,是因为沈唯得罪了林彦深?

可是林彦深不是刚上任吗,这两人之前哪儿有什么交集?真是太奇怪了。

沈唯的脸唰的红了。气红的。

她没想到林彦深竟然连最基本的商务礼仪也不要了,这么赤裸裸的公报私仇。

顾主任到底圆滑,马上转移话题,“林总,都知道您特别忙,我们也不兜圈子了,我们今天过来,主要还是想聊聊顾问合同的事。之前我们智诚……”

“如果是为了合同的事,那不用再说了。”林彦深的态度很强硬,“这件事已经决定了。”

“可是,之前做的好好的,双方合作一直很愉快的。”顾主任急忙解释,“如果真的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您提出来,我们这边可以配合调整。现在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贵公司要付一大笔赔偿金,其实也是不合算的。”

“合算不合算,远扬自然有自己的考虑。”林彦深淡淡道,“顾主任,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议,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这是要送客了。

顾主任没想到这个林彦深这么难对付,一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讪讪道,“行,那您先忙。对了,今晚您有空吗?能不能赏个脸,跟我们一起吃顿饭?”

“抱歉,晚上有约了。”

走出办公区,顾主任不由得抱怨沈唯,“小沈啊,你是怎么得罪了这尊大佛的?我看他对你很有意见啊!”

沈唯只能装傻,“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我去哪儿得罪他?”

“这个人太傲慢,太没素质了。我看远扬迟早垮台!”顾主任愤愤道,“不合作就不合作,天底下的大公司多了去了,少了远扬,地球照样转!”

沈唯忍不住微笑。

顾主任就是这点可爱,平时总想从员工身上榨取最大价值,可一旦有事,还是挺护着员工的。

出了远扬,沈唯跟顾主任说,“主任,我不跟你回律所了,我想过去见见那个援助案件的当事人。”

沈唯接了一个法律援助案件,帮一个过失杀人的男大学生做辩护律师。

“行,那我先回去了。”

见顾主任的车走远,沈唯转身又走进了远扬的写字楼。

顶层总裁办公室门口,秘书看到沈唯,很是惊讶,“沈律师,您怎么又回来了?落什么东西了吗?”

“没落东西,就是有几句话想跟你们林总说,麻烦你帮我说一声。”

秘书迟疑了一下,“好的,请稍等。”

半分钟后,秘书走了出来,“沈律师,林总请您进去。”

沈唯推开门,径直走到林彦深办工桌前,站定。

林彦深抬眸看着她,表情冷漠,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沈唯盯着他,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林总,还请您高抬贵手。”

五年了,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看着他的眼睛。

明明是温柔多情,眼尾上挑的丹凤眼,可生在林彦深脸上,却偏偏显得冷酷肃杀。

林彦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是来求情的?”

“不,我只是来跟你讲讲道理。”沈唯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没什么好紧张的。她和他的恩怨情仇,已经是过去了。

现在,她是智诚的沈律师,他是远扬的林总,她找他,只是为了维护智诚的利益,无关风月。

“道理?呵。”林彦深冷冷一笑,“沈律师,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配给我讲道理?”

“不用谁给我自信。智诚的业务表现放在这里。”沈唯冷静道,“和远扬合作三年,无论是日常业务还是诉讼业务,智诚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尤其是东北那片烂尾楼的诉讼,智诚的律师为你们省下了十几个亿的赔偿金。远扬今天能一统江湖,智诚功不可没!”

她语速适中,声音沉着,条理清晰地陈述着智诚为远扬做出的贡献,一件件,一桩桩,一口气将三年的主要业务全都说了一遍。

林彦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上午的光线很充足,沈唯一身素净的白衫灰裙,站在满室的光线中,慷慨陈词。

她的头发堪堪及肩,柔亮蓬松;她的脸庞还是那么白皙,不见一点岁月的风尘。

而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曾叫他如痴如醉,夜不能寐的眼睛,也依然清澈,依然明净。

林彦深渐渐走了神,耳中只有她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也和五年前一样,看似温和沉静,其实藏着咄咄逼人的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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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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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唯一口气说了十来分钟,等她慷慨激昂地说完,才发现林彦深一直盯着她,似乎在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沈唯的脸忽然就红了。

看到沈唯脸红,林彦深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有些恼怒地垂下眼睛。为什么?为什么隔着漫长的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这个女人,还是能让他的心脏有窒息般的刺痛?

在国外的那些年,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可是那天在饭店里,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自始至终,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办公室里,有了短暂的沉默。

沈唯深呼吸,继续说,“综上所述,林总,我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

“你没那么大的脸。”林彦深平平淡淡回道,“沈律师,你可以出去了。”

沈唯怒了,“林总,我们的谈话,我希望就事论事,既然是公务,就不要涉及到个人情感。你讨厌我是一回事,智诚和远扬的合作,是另一回事!”

林彦深目光冰冷,“谁说我讨厌你?”

不是讨厌,是怨恨。

沈唯气结,“难道不是吗?林彦深,你摸摸自己的心口,你敢说,你终止合作关系,不是为了打击报复我?”

林彦深。她不叫他林总了。直接叫林彦深了。

林彦深的心情莫名变好了一点,他站起来,两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律师,我和你,好像没有什么私交吧,何来打击报复一说?”

沈唯:“……”

是她的错,她低估了林彦深的厚颜无耻。

一个能在27岁年纪做到远扬总裁的男人,手段之狠辣,身段之灵活,又岂是她能匹敌的?

算了,她认输。

从今以后,她要牢牢记住,林总和她,并没有任何私交。

五年前的往事,早就该忘掉了。

看到沈唯转身离开的背影,林彦深怅然若失。

他以为,她会回击他的,他甚至以为,她会拿过去的一段情事来哀求他——毕竟,远扬这样大客户,不是那么好找的。

可是没有,都没有。

她一言不发地离开。她看着他的眼神,陌生而平静。

他所有的刁难,所以逼迫她来求他的努力,都白费了。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她转身就走,不留一点余地。

沈唯刚回到所里,妈妈李桂莲给沈唯打电话了。

“唯唯,今天晚上的相亲你记得去呀,紫罗兰大酒店,七点钟,别忘了!”

沈唯头疼不已,但还是笑着说,“好,知道了,我会去的。”

自从过了25岁,老妈的逼婚就一天比一天紧,到处给她倒腾未婚男青年,一个月至少相亲一次。

今晚的李先生,据说是it精英,供职于一家大型私企,年轻轻轻,已经做到了部门经理,前途不可限量。

快下班的时候,沈唯去洗手间补了补妆。

镜子里的脸,早已脱去了青涩,有了职场女性该有的精明和干练。

沈唯看着自己的脸,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精明干练有什么用呢?有权有势的林彦深,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让她几年的努力化为泡影……

算了,不去想了。她和林彦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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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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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it精英李浩轩的时候,沈唯着实吃了一惊。

程序员不修边幅,这是宇宙真理,大家都能接受。可是这李先生,也太不修边幅了吧!

身上一件优衣库特价19.9元的黑色T恤,已经洗得褪色变形也就罢了,关键是肩头还有一层头皮屑!

沈唯不动声色看看他的头发,幸好,头发还算干净,没有油得一缕一缕贴在脑门上。

看到沈唯,李浩轩眼前一亮,殷勤地帮她拉开椅子,“沈律师,请坐请坐。”

沈唯笑笑,“别这么客气,就叫我沈唯吧。”

她决定还是不要太以貌取人,先坐下来聊聊再说,说不定李浩轩很有内涵呢?

服务员上了菜,两人边吃边聊。

聊了十来分钟的各自的工作,李浩轩开始切入正题。

“你们这行蛮辛苦的吧?结婚后,恐怕很难照顾家庭。”

沈唯又笑笑,“哪行不辛苦?你们it行业,也很难照顾家庭吧?”

李浩轩很认真地皱皱眉,“男人还好,毕竟要以事业为重。女人就不一样了,对女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相夫教子,把家庭经营好。”

“是吗?你的意思,是希望自己的妻子做全职太太?”

李浩轩赶紧摆手,“生活压力这么大,靠我一个人养家可不行。我的意思是,老婆最好有个清闲、收入高的工作,包揽家务之余,也能赚钱。”

工作清闲还收入高?包揽了家务还要会赚钱?

沈唯真是开了眼了,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沈唯忍不住冷笑,“那你要求挺高的。”

李浩轩来劲了,“这要求也不算太高,毕竟我现在事业小有成就,找个老婆,至少要配得上我吧?”

他开始滔滔不绝了,“我买的期房明年就能交房,结婚了老婆出装修的钱,再陪嫁一辆车,房子车子就妥当了。再加上我每年40多万的收入,小日子过的还是可以的。”

沈唯故意逗他,“那房产证会加上女方的名字吗?”

李浩轩震惊了,“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为什么要加女方的名字?再说了,我的房子,房本上写的是我爸妈的名字。就算我想加,我爸妈也不会同意嘛。”

沈唯淡淡道,“可是女方不是出了装修和车吗?”

“那她不是也住我的房子了吗?又没收她的租金。”

“我看你不如买个机器人保姆,再花钱找人生孩子。结婚这种事,不适合你。”沈唯站起身,看都懒得再看李浩轩,“李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您慢慢吃。”

说完,沈唯掏出钱包,拿出一百块放在桌子上,“对了,这是我那份饭钱,您收好。”

“哎哎哎,沈唯,你别走啊!我对你印象挺好的!”李浩轩在后面喊,“相亲就是奔着结婚的,我把话说清楚一点没什么不对吧?”

沈唯懒得理他,加快脚步往外走。

没想到李浩轩追了出来,“沈唯!沈唯!”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沈唯的名字,周围的食客纷纷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沈唯很想假装没听见,假装不认识,但是已经晚了,李浩轩已经追过来拽住了她的手腕,“沈唯,你听我说,”他气喘吁吁的,“房子加姓名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的,你说对吧?等咱俩结了婚,可以征求一下我爸妈的意见,如果他们同意加名字,我肯定没有二话!”

沈唯简直要疯了,她怎么会遇到这么个极品大奇葩啊!

不过是相亲第一次见面,谁说要跟他结婚了!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放手!”沈唯恼了,用力挣扎,“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沈唯发起火来,也是很有气势的,李浩轩愣了愣,松开了手。

沈唯赶快走,一转身,发现林彦深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最多三四米的距离,他穿了件很随意的白T,站在一个包间的门口,正盯着她看。

沈唯的脸一下子红了。

刚才那丢人的一幕,都被林彦深看到了!

沈唯情不自禁地抬手理理头发,她恨死李浩轩了,害得她这么狼狈不堪。

沈唯低头迅速往外走,经过林彦深身边时,她闻到了浓浓的酒气,然后,她似乎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显而易见的鄙视。

········
我不会心存幻想的
········
沈唯很恼火,他凭什么鄙视她?

相亲遇到神经病,又不是她的错,他笑什么笑?

沈唯很想狠狠地质问他,回击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

他身上酒气那么重,很明显是喝多了。跟一个醉汉,有什么好计较的?

更何况,林彦深和她,“好像没有什么私交”,闹些口角之争,又有什么意思呢?

沈唯怕李浩轩又追上来,拐弯去洗手间补了补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出饭店准备打车回家。

站在路边,沈唯正低头看手机,一辆宾利在她身前缓缓停下,车窗落下,露出了林彦深的脸。

林彦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朝她勾勾手指,“沈唯,过来。”

沈唯很是莫名其妙,干嘛,不是没有私交吗,喊她过去做什么?莫非他突然善心大发,想送她回家?

“沈唯,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林彦深啧啧有声,“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你找的未婚夫?”

他嘴里的酒气扑到她的脸上,沈唯皱皱眉,“林彦深,你喝多了。”

“哈!”林彦深笑起来,“陆景修把你甩啦?不对呀,当初你们俩不是爱得要死要活,情深似海吗?”

他的声音里,有满满的恶意。

沈唯不想理他,径直朝前走。

林彦深却让司机跟在她后面慢慢开,继续讽刺她,“真是没想到,眼高于顶的沈唯,连刚才那种男人都能凑合了。想让他的房子加你的名字,他不同意是吧?听上去真是心酸啊。不过呢,其实你也不用这么辛苦,有钱人多的是,你再钓一个不就行了吗?”

“够了!”沈唯忍无可忍地站住,对林彦深怒目而视,“林彦深,你凭什么羞辱我?我跟谁分手,跟谁交往,跟谁结婚,跟你有关系吗?你凭什么对我的私事指指点点?”

正好出租车来了,她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扭头又冲林彦深喊道,“林彦深,别让我鄙视你,看不起你!”

出租车绝尘而去。

宾利里,林彦深目光冰冷,嘴角抿得紧紧的。

司机老许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林总今天真的喝多了。中途出去透了透气之后,回来就开始喝闷酒,一杯一杯,半小时都没怎么停。

老许真是想不通,林总以前喝多了也只是闷闷的不爱说话,绅士风度还是在的。

哪儿像今天这样,冲着路边的姑娘就是一通羞辱,也不知道那姑娘怎么得罪他了。

老许偷偷看看林彦深的脸色,越看越觉得奇怪。

林总这人喜怒不形于色,很少看到他笑,更少见他发脾气。他心里想什么,从来没人猜得透。

可是今天,林总破功了。

刚才那些讽刺的话,要不是亲耳听见,老许真不敢相信是从林彦深嘴里说出来的。

“嗡嗡嗡……”

林彦深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

“彦深,应酬完了没?今天没喝酒吧?”纪远歌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林彦深只嗯了一声。

“我学会做戚风蛋糕了!明天做一个,送到远洋给你尝尝?”纪远歌已经习惯了林彦深的沉默寡言,丝毫不在意。

“不用了,你身体又不好,做这些做什么?”林彦深淡淡道,“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检查?我陪你。”

“真的吗?那太好啦!”纪远歌高兴坏了,“后天就去呢。那我等你来接我哦!”

“好。”

挂了电话,林彦深闭上眼睛,很疲惫的样子。

老许在心里暗暗叹息,林总和纪小姐真是一对璧人呢,只可惜,纪小姐得了绝症,活不了几年了……

沈唯还没到家,李桂莲就给她打电话了。

“妈,你怎么还没睡?”

“唯唯,今天相亲,是不是不顺利?我听张姨说,男方很生气呢,说你很没礼貌。唯唯,你到底干什么了,把人家气成这样?”

沈唯一肚子火正没处发泄,听见老妈问她,噼里啪啦一通诉苦,“妈,我求你了!你以后别逼我相亲了行吗?今天那个李浩轩,简直是个极品!”

沈唯把李浩轩的极品言论说了一遍,本以为老妈会站在她一边,申讨极品男的,结果李桂莲弱弱来了一句,“唯唯,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林彦深?”

沈唯猝不及防地听见林彦深的名字,一时怔住了。

“这么多年,你都没再谈过男朋友,妈知道,你心里肯定有放不下的人。”李桂莲轻声道,“唯唯,你今年26了,没几年好光景了。林家有权有势,我们高攀不起,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妈!我没有想着他!”沈唯极力辩解,“如果有合适的,我一定会恋爱结婚的!”

“那就好。结婚讲究门当户对,高攀的婚姻,不会幸福的。”李桂莲叹息道。

沈唯心口一痛,声音也软下来,“妈,我知道了。我不会心存幻想的。”

她知道妈妈的意思。

当年,李桂莲和沈唯的生父沈定国也是门不当户不对。

灰姑娘李桂莲嫁进了沈家,给沈家生了一儿一女,本来夫妻还算恩爱,可是结婚第七个年头,小三刘慧琪带着女儿找上门来了。

一边是给自己生了一双儿女的发妻,一边是第三者和私生子。沈定国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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